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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景观规划设计中的地域文化景观

有关景观规划设计中的地域文化景观

2013年9月2日 1: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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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以来,随着人类对地域文化景观认识的不断深入和完善,其作为一种景观类别成为了当前和未来景观规划设计一个重要的发展方向。文章结合当代城市发展背景,对目前地域文化景观存在的一些问题进行了初步的探索,希望对于地域文化景观的进一步发展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1、地域文化景观概念的提出

文化景观(cultural landscape)一词的滥觞可以追朔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教授CarlO.Sauer于1925年发表的经典文章《景观的形态》(The Morphologyof Landscape)一文。在此之前,二十世纪初人地学说中主宰的两个典范:以德国地理学家拉采尔(Fridrich Ratzel)主张的环境决定论(Environmental Determinism)和以法国近代地理学开山大师白兰士(DeLa Blache)倡导的环境或然论(Environmental Possibilism)基本上都抱持着自然环境的一个看法,将文化视作由大地环境塑造影响的。而Sauer认为“文化景观是通过文化群体作用于自然环境中的样式。文化是动因,自然环境是媒介,文化景观是结果。”文化景观论强调的是:人类居住的大地,不单是人类活动的舞台,而也是人类“塑造”的对象。
  1992年第16届世界遗产大会谨慎的采用了“文化景观”的概念,并将文化景观作为一种景观类别纳入《实施世界遗产保护的操作导则》中。2002年6月30日,30处世界遗产文化景观被官方认可,对这些文化景观的特性和分布分析形成了委员会报告和区域专题会议的基础性文件。2004年3月,ICOMOS的《遗产景观的奈斯托什宣言》(The Natchitoches Declarationon Heritage Landscapes)将焦点转向于文化景观中人和自然相互作用关系上来。宣言强调收录于世界遗产文化景观名录上的大多是那些人和自然共处的演进的连续的景观,这些景观作为生活的景观,随着周遭文化、气候、和自然环境的变化进行演变,因此它也就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塑造这些景观和居住于其中的人们的价值观念。文化自身就是塑造景观的动因,景观的文化意义表达也并不是偶然产生而是人们有意或无意中创造的。
  地域文化景观是存在于特定的地域范围内的文化景观类型,它是特定的地域文化背景下形成并留存至今,是人类活动历史的记录和文化传承的载体,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可以说地域文化景观是在大的社会政治结构框架下受一定的社会生产方式制约,并结合地域自然地理环境由有形的物质空间载体如建筑、空间、环境和无形的文化价值体系如历史文化、人居文化等构成的景观类别。它强调一种人文与自然的结合,是侧重于地域景观空间载体、历史时间维度、文化价值取向等多种范畴的概念。基于景观规划设计的物质空间实体上整合文化策略形成地域性特色的文化景观已经成为了当前和未来的一种发展趋势。

2、现代城市发展背景下的地域文化景观现状及问题

2.1信息时代,先进的经济全球化趋向对地域文化景观趋同化影响
  随着世界各地掀起的经济化浪潮导致的信息技术的跨地域传播和人员的跨地域迁移,一种文化可以随时传播到全球的各个角落。一些源于地域特殊生活经验而产生的不可替代的地方精神和城市特点已经在全球化进程中消弭殆尽。文化的均质性发展,统一的景观营建技术,相同的建筑材料,相似的结构背景下,也导致了地域文化景观的趋同。王云才教授通过分析城市化、工业化、现代化、商业化为主的“四化”对传统地域文化景观的影响,旨在建立传统地域文化景观的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的体系,提出了过滤与分离、适度与协调、保护与维护、培育与参与的调控机制。

2.2市场环境条件下国际招投标对地域文化景观的冲击
  目前规划设计市场向境外开发,日益增长的专业领域交流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设计水平,增加了不同地区的文化共性,也增加了本地文化的多元性。在大都市的中心区,可以轻而一举的找到西方著名建筑师设计的反映西方文化的后现代作品。如西班牙的古根哈母美术馆(建筑师:Frank Gehry),伦敦的加纳瑞沃夫办公楼(建筑师:Cesar Pelli),上海的金茂大厦(建筑师:SOM)等等。但是我们也要警惕的这种“国际性城市”的“地位商品”形象脱离了内容,成为城市文化的普遍性特征;另一方面,精神意蕴的平面化,以形式上的华美、离奇和紧张、刺激来取得效果,使城市景观影像化。面对境外与西方现代文化由文化源地向扩散靶地扩散的过程中,地域传统文化在景观营建中趋于边缘化的态势。
  

2.3局限模糊的观念定义,导致地域文化景观斑块的破碎化
  现今在强调地域文化景观或者景观中延续的历史文脉时,大都从建立在笛卡儿的人类与自然或文化与自然的二元分立的哲学基础上进行考究。关注的是人与环境这两个因素之间的垂直关系问题,同时也认为自然和文化在景观中是可以严格分开的两个平行概念。这种纯粹二分法的误区和所秉持的单一的局限景观保护观念,在面对景观保护、管理和设计过程中,出现了管中窥豹的尴尬局面,这种以点代面,以偏概全的“保护”行为实则更加剧了地域文化景观斑块破碎化的进程。
  

3、景观规划设计中的地域文化景观的对策研究

3.1地域文化景观是基于多样性设计与乡土性保护建立的双重体系
  3.1.1多样性设计

面对伴随着经济全球化同步发展的跨文化传播,源于人类共同特征产生的文化同一性和源于千差万别的人类生存环境所产生的的文化差异性作为两种相互交织的力量推动着社会的进步。而地域文化景观更加注重于特定地理范围内的文化差异性造就的景观特质。“橘逾淮为枳”可以很好的阐述因地域跨度产生的环境条件改变进而对景观特征产生的影响。

当然也不能忽略社会层面对地域文化景观多样性产生的影响。例如:古典园林在中国文化中起到了一定的表征作用,由于封建社会内部资本主义因素的成长,工商业繁荣,市民文化勃兴,市民园林随之兴盛。它作为一种社会力量浸润于私家的园林艺术,经济的发展也促成江南地区文化水平的不断提高,文人辈出,文风之盛亦居于全国之首,多种原因又促成文人园林的多种变体。明代和清初,文人园林作为两宋的传承而继续发展达到极盛。与两宋时期比较起来,文人园林接受意识形态方面的影响、浸润已处于停滞状态,更多地转向于造园技巧的琢磨,园林的思想性逐渐为技巧性所取代。造园技巧获得长足的发展,造园思想却日益枯萎。所以从某种层次上来谈,景观中所流露的文化具有一种特别的品质,它可能高度发展也可能严重萎缩。有些社会结构适合文化景观的发展而有些结构会造成文化景观的停滞。不同社会结构里人们在景观文化艺术里渗透的程度也不同。在这样一个语境和社会大背景下,我们可能做价值的评比,认为某些景观所渗透的文化丰富多元,某些则呆滞而单调,某些文化充满活泼的创造力正走向高峰,某些文化停留在一个静态水平或者正从繁华丰盛走向一潭死水。人对于自身“存在”处境觉醒的程度,以及他出于这种自觉而进行反思,而试图表达,在自觉和表达之间所激发的创造力和想像力的强弱,就造成文化和文化之间的不同和景观的千差万别。在这一个灵魂探索的过程里,思想的内涵和美学的品位逐渐萌芽、摸索、发展而成型。

简而言之,多样性设计强调的是从物质、精神和行为三个层面,挖掘、保护与继承地域已有的遗产文化景观,更要研究、发展和展望地域文化的未来,以把握地域特征和品格,指导景观物质空间建设,丰富和增强地域生活活力,提升其形象和品位,进而达到提高地域内公众的文化素质与生活品质的主要目标。

3.1.2乡土性保护

地域文化景观同时也应充分重视乡土性保护这一关键环节。现代景观意义上的乡土性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深度和广度,它并非仅仅是固守于地方形式,很少接受其他区域的创新;最近几十年被广泛引用的当代乡土在概念上被定义为:一种自觉的追求,用以表现某一传统场所和气候条件所能作出的独特解答,并将这些合乎习惯和象征性的特征外化为创造性的新形式,这些新形式能够反映当今的价值观、文化和生活方式。简而言之,于景观规划设计中贯彻地域文化策略,并非只是一味的钻到故纸堆中企图复制历史,这里的贯彻更强调的是一种于传统中不断摒弃糟粕,加以修正从而赋予景观新的内容。俞孔坚教授从乡土景观的主体、客体及相互关系方面来理解,解读乡土景观对现代景观设计的意义在于理解景观是乡土经验的一种历史记载。生存在一片热土上的祖祖辈辈用血脉书写的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地域文化,也本应由我们传承到有价值、有生命力的景观实体当中去。而脱离了地域文化意义的景观规划设计,也只是空壳,没有任何行为的空洞的景观博物馆。

3.2地域文化景观是以地域文化为导向的景观空间载体中的社会共识体验

3.2.1地域文化景观是区域发展的侧面反映

20世纪初,韦伯曾经用基督教文化里的价值观来解释为什么许多基督教国家发展出资本主义的经济繁荣。以韦伯的理论为基础,哈瑞森、福山、亨廷顿、普特南、英格哈特等等研究现代化的学者都不断提出论证,认为文化在形塑一个社会的政治和经济行为上,是一个关键元素。规划设计市场的境外开放说明了在社会主义市场开放体制下,经济市场的蓬勃发展,同时反馈到文化就表现出其开放、多元与包容等多方面的特征。景观设计要表现地域文化,必须挖掘研究区域的历史和现状;归纳、分析、提炼地域文化特质与缺失;关注人的生活方式、行为特点与价值取向;协调地域与自然地理环境的融合、融洽关系;进一步展望地域文化的发展愿景,寻求最妥当的解决方法和途径来一步提升区域影响。

3.2.2追求富有生命力的社会共识体验

地域文化因为祖辈父辈层层传递,因为家家户户耳濡目染,作为代代累积沉淀的习惯和信念,渗透在生活的实践中,一种共同的价值观在潜移默化中于焉形成。Ken Taylor指出“认同感和景观之间的联系是理解文化景观与人类联系的关键,首先必须要认识到,除了我们的国家文化象征外,是场所、传统、人们的日常活动创造了丰富的生活文化场景,尤其是通过对价值的认同,人们通过日常生活赋予地方场所感和认同感。认同感即场所精神是场所感的核心。”

在以地域文化为线索创造的景观空间,互不相识的个体是关系紧密的群体。它使零散、疏离的各个小撮团体找到连结而转型成精神相通、忧戚与共的社群。个人游憩体验不是封锁孤立的而是共同的集体的经验,塑成公共的记忆,从而增进了相互的理解,凝聚了社会的文化认同。孤立的个人因而产生归属感。这种“生命共同体”意识的萌芽,文化认同的逐渐成形,公民社会的塑造,社会大众的共同记忆公共财产,是景观中的地域文化策略在决定。“景观的认同感和特点与社区的文化特点交织在一起,社区塑造了景观的同时也被景观所塑造。”

3.3地域文化景观是有机联系的生命体

地域文化景观具有有机生命体的特性,通过自组织来维系整个系统的运转。如果将目标地块比作躯壳,空间的划分比作骨骼,交通比作血管,那么地域文化在景观设计中就象征着贯通有机体各处的血液,可见缺乏了地域文化的景观空间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以二元对立的态度处理地域文化景观与自然或其与人类的关系的局限性也越来越大。2005年ICOMOS的《西安宣言》强调遗产,包括景观遗产不应当作一种静态的躯壳被孤立的保护,应将其置于当前的、动态的文化、社会和经济背景中,从社会、功能、结构及视觉给予关注。尝试在遗产的内存与外部、个体与相互、历史与现在、物质(有形的)与非物质(无形)的复合的客观存在之间建立一种联系。这里文化景观不再孤立于以往以“点”为中心的遗产保护工作而纳入了成“片”的整体保护观念中加以看待。

近年来国内外学者们在思考遗产保护和文化景观的问题时,越来越认识到将文化和自然要素统一考量的必要性。纳维(Naveh)将景观的文化维度看作是“自然和人类精神切实的汇合点”,他认为迫切需要“文化景观新的概念”来保障“人类社会与自然的协调”。林箐、王向荣指出“景观包括在这块土地上天然的由自然成因构成的景观,也包括由于人类生产生活对自然改造形成的大地景观”,这两点要素对于文化景观的构成都显得尤为重要,缺一不可。同时两者也是场所体验的重要组成部分。JohnB.Jackson认为“现代景观、街道、别墅、旷野、工作的场所这些看似平常的景象,都渗透着大量关于历史和社会的信息和我们应该进行怎样的自我审视、我们怎样与这个世界相关的问题。诸如此类的乡土景观或者说日常景观带有流动性,并且具有地域风俗,对实际环境的适应性和不可预知的流动性为特点的。”与前文提及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约》即《世界遗产公约》不同,在欧洲理事会2000年10月20日供欧盟各成员国组织公开签署的《欧洲风景公约》中,强调的是关注所有景观(不仅仅指那些历史上著名的纪念地以及某些纪念地周围的环境,也包括那些日常的或是正在恶化的景观)的迫切性;所有景观都应被看作是有价值的,景观是“个体和社会健康发展和生命质量的关键要素”。

所以借鉴西方国家从国际视角对景观及文化景观定义的转向来看,我们更应该关注人——自然——地域文化景观的有机共生,以整体的观点处理好地域文化景观与人和自然的关系。在景观的保护、管理、设计中不只是着眼于简单的空间营造,如何渗透出地域长时间的发展过程中的文化和历史积淀,设计师应该扮演着文化的力量,将无意义的碎片组成有意义的拼图。

4、结论

本文通过对景观规划设计中地域文化景观这一重要命题的分析和研究,旨在以有机生命体的观点,营造具有多样性和乡土性的景观,为公众塑造以地域文化为导向的景观空间载体的社会共识体验。在经济全球化的世界浪潮中,地域文化在景观规划设计中的所体现的最深刻的意义在于人生存的深层维度的转变,涉及了一个地域和年代的人们所普遍认同的地域精神、时代精神和价值取向。正如历史学和人类学研究一样,我们只是从景观的角度,去探究时间和空间变化的维度,并将其作为一种历史经验传承和保存。我们应充分重视文化对生活的反映,地域的分野,历史的积淀,民族的凝结,并将其落实到具体的景观空间实体营造中。